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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诉人应放下对辩护律师的傲慢与偏见

来源:烟台辩护网 | 作者:宋沛学律师 | 时间:2018/8/10

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一纸《工作联系函》引爆了律师的朋友圈、公众号,也引发了又一轮关于公诉人与辩护律师关系的思索。宋律师为此检索了有关公诉人与辩护律师关系的文章,发现早在1988年樊崇义教授就在《论法庭审判中的审判长、公诉人和辩护律师》一文中提出:

“律师同公诉人之间,要坚持既对立又统一的辩证关系。对立是指二者执行不同的诉讼职能,有不同的分工,公诉人执行控诉职能,肩负着指控犯罪的职责,律师执行辩护职能。统一是指二者有共同的立场、共同的原则、共同的标准,完成共同的任务。即都是站在法律的立场上,遵循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和标准,共同完成刑事诉讼任务。因此这种对立是有条件的对立,是殊途同归……”

时隔30年,这段话言犹在耳,仍然没有过时。遗憾的是,虽然专家学者们在30年前就提出了这样的观点,直到今天在司法实践中仍然存在司法工作人员蔑视辩护律师的现象。要知道,30年前我们可以推脱说法制不健全,30年后社会主义法律体系已经建立,为什么一些公诉人仍然放不下对辩护律师的傲慢与偏见?

这很可能与我国关于公私关系的立场有关。我国自古以来就存在“崇公抑私”传统思想,新中国成立后,实行社会主义公有制,更使得公共利益上升到神圣不可侵犯的法律制度层面,而私权利一度被人们所漠视,甚至影响到了法律制度层面。

众所周知,公诉人与代表国家出庭指控犯罪的国家工作人员,是典型的公权力和公共利益的代表人;而辩护律师则是受犯罪嫌疑人及其亲属委托提供辩护的法律工作者。更为直接的是,辩护律师因为提供辩护服务而收取了一定数额的报酬,这个报酬在某些案件中还比较丰厚;而公诉人则没有这种报酬。因此,大公无私的公诉人相对于辩护律师而言,天然地拥有来自职业和道德的双重优越感。

然而,马克思主义唯物辩证法教导我们说,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也没有绝对的私。

司法人员在履行公职过程中也有自己的个人利益。姑且不论某些司法人员违法乱纪在办案过程中收取贿赂的情况。仅就正常履职的情况下,公诉人在办案中也有自己的个人利益。例如,检察院办案指标的考核,不排除有公诉人为了完成考核指标而放松案件审查甚至故意淡化对犯罪嫌疑人有利的事实证据。再如,某些重特大案件,领导重视,办案顺利与否以及犯罪嫌疑人获刑与否,都是领导审视公诉人工作业绩、业务能力的因素,在这种情况下,也不能排除有公诉人曲意迎合领导的情况。

所以说,不能因为公诉人的岗位是公职,就当然地认为公诉人的意见就100%的代表公共利益。这也是法官值得警惕的。

辩护律师虽然维护私权利,但是对私权利的保护也是公共利益的内容。因为维护公共利益的目的最终还是为了个人利益的最大化。公私利益的良性互动,才是和谐社会。要实现公私利益的良性互动,就要求良好的法律制度的施行。辩护律师的从业行为,恰恰是为了保障法律制度的正确实施。

如果说一个国家最大的公共利益是什么,我认为莫过于对法律的维护,也就是信仰法律、遵守法律、严格执法、公正司法。如果一个国家不尊重法律的权威,当权者肆意践踏法律,执法者无视法律,司法者玩弄法律,最终将会导致人民不相信法律。这个后果的严重性不言自明。因此,离开法律谈公共利益无异于水中捞月。

诚然,有一些律师违法乱纪甚至因为伪造证据、妨害作证变成了犯罪分子;但也有一些检察官甚至检察长丧失信仰沦为了阶下囚。每个行业队伍里出现几个败类,并不能成为职业歧视的理由。

最后,宋律师呼吁各位公诉人,面对辩护律师错误的、无理的辩护意见时,应该严肃地反驳;面对辩护律师正确的、有理的辩护意见时,也应该鲜明地支持。公诉人应该以让被告人得到公正的处理为目标,而不要一味追求胜诉有罪、重罪重刑,更不要因为意见相左而迁怒于辩护律师,甚至站在道德层面上对辩护律师加以批判,甚至动用公权力打击报复。

  须知,打击了律师事小,伤害了法治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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